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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那場生死搏鬥 憶1986年疏浚馬當阻塞線水道

作者: 發布日期:2019-08-05 17:35

  又至寒冬,當北風裹著雪花飄飄揚揚地溶進滾滾東去大江,身爲長江航道人,不禁又會憶起20年前那場生死搏鬥。

  

  那是1986年1月15日,當時的南京航道區(現在的南京航道局,下同)和九江航道段(現在的九江航道處,下同),幾乎同時傳出一個驚人的消息:長江航道局已同意派挖泥船試挖馬當水道。

  消息不胫而走,人們議論紛紛。有贊成,有懷疑,更多的是擔心。

  贊成者說,半個世紀來挖泥的“險區”就要打破,航道暢通有希望了;

  懷疑和擔心者說,在雷區挖泥還沒先例,這……能行嗎?

  馬當水道位于九江和安慶之間。1937年爲禦阻日艦西進,國民黨軍事當局除下令素有堵口經驗的黃河水利委員會在此沉船300余艘,構成一道封鎖線外,並由軍方布設了兩駁船水雷,“馬當封鎖線”也因此得名。“馬當封鎖線”最終並沒阻擋日軍西進,卻給解放後新中國的長江航運埋下了隱患。漁民曾多次在馬當水道發現和撈起引爆裝置仍未失效的水雷。

  進入上世紀80年代,馬當水道淺情加劇。九江航道段每年都要用炸藥進行爆破清障才能勉強維持通航水深。1986年枯水期使用炸藥4噸多,仍沒有達到最枯水位通航水深的要求。根據航道測量圖分析,淺情在發展,而長江水位還在繼續下降,很有可能出現阻航。

  這種擔心是有根據的。60年代馬當下遊24公裏處的東流水道曾發生過淺情,因是雷區,上級不同意挖泥,而用大拖輪拖3000噸重載鐵駁爲大客輪、大型船隊探路引航。盡管這也有危險性,但和直接在雷區挖泥相比,危險要小得多。

  

  1月27日,距春節還不到半個月。一批不尋常的“遊客”,迎著砭人肌骨的寒風,登上孤聳擎天、挺拔峻峭的小孤山。他們腳步匆匆,無暇欣賞亭台樓閣的飛檐畫廊,也不去端詳“小孤娘娘”的國色天香。而像指揮員在臨戰前視察前沿陣地--煙波浩渺的東去長江被骨牌洲分割成兩股汊道,一股經小腦洲向華陽鎮流去,一股流入馬當水道。這時,一道電波穿越北風:“馬當水道28日進行測量、爆破、掃床和挖泥施工,請過往船舶主動與“航浚七號,挖泥船聯系,經同意後方可通過……簽發這份加急電報的正是這些“遊客”的領隊,也是人們議論和猜測的試挖馬當水道的指揮者——長江航道局局長沈柏生。幾片落葉隨山風向江面飄去。回想半年前即1985年6月13日,他也登過一次山,那是長江新灘發生滑坡的第二天。當時,他作爲長江航道局副局長曾帶領一個小組到現場進行踏勘調查和慰問,以便盡快恢複通航。那次滑坡,半壁大山約1900萬立方米山石從800米高處轟然倒下,刹時地動山搖,泥石流卷起拔地狂風,掠過之處,寸草不剩,片瓦全無。當時親睹此狀的人,當然也包括沈柏生都想過:滑坡同地震一樣,誰知什麽時候余震還會把大山搖晃一下而轟然倒下……

  “假如試挖觸雷下山路上已近薄暮,他又想起5年前,一艘挖泥船在長江口施工觸雷,盡管沒人傷亡,但船卻被炸開了一個比桌面還大的洞。長江口——馬當——新灘,他反複聯想:從某種意上講,新灘滑坡的危險性更大。但當時,天塌下來有上面頂著:湖北省人民政府和長江航務管理局的領導都在現場指揮搶險。而這次,他就是支柱,天塌下來他就要頂著:他已准備好承受這種壓力,要指揮好這一仗,決不能用船員的生命和數千萬元引進的長江上最大的挖泥船去做輸贏的籌碼。局黨委書記和總工程師都同意他的觀點:我們這代人對馬當阻塞線還有個了解,我們不打破“險區”,留待後人處理就更困難了。

  作出這個決定後,局長沈柏生和總工程師榮天富一行來到現場。

  榮天富是四川人,生在長江頭。沈柏生操的是濃濃的無錫口語,長在長江尾。現在他們一起登上“航浚七號”的駕駛台,3年前,榮總是沈柏生的領導,而今沈柏生仍像當年那樣尊重這位獻身航道事業的老專家。到九江後,他們登門走訪了退居二線的航道段老書記和兩位老段長,還特地從安慶請來了曾當過馬當航道站站長的黃頂忠老人。這些老人在履曆表上填寫的雖是初小、高小文化程度,但心裏裝著的卻是偉大長江,是維護航道的裏手行家。

  沈柏生個頭不高,也不威嚴。有人羨慕他在4年時間裏,由計劃科科長、航道區副主任、航道局副局長幾級階梯而成爲長江航道局局長。而他卻把“官階”當作身外之物,因爲他沒想到自己會有這種“官運”。他堅持認爲:一個人不是爲了自己而活著,在部隊打仗也好,當計劃科長爲職工建住宅也好,恢複新灘通航也好,指揮試挖馬當水道也好,都會有風險。現在他已鐵了心,願意承擔這個風險,只要對國家、對人民有利。

  

  中午,爆炸聲停息了,“航浚七號”挖泥船穿過風雪挺進了爆破後硝姻已飄散的馬當水道。船長王守田命令操耙手輕輕提起甲板上5噸多重的肥頭,慢慢地把它潛入水裏……

  王守田是一位優秀的共産黨員、船長。施工前,曾動過4次手術、至今還躺在病床上的老伴令他挂念。他何曾不想回南京看看她呢,但他考慮更多的還是船舶和船員的安全。

  下耙不久,淤泥很快被吸進能容納1500立方米的泥艙。接著王守田又命令操靶手將耙頭由3.5米水深逐漸下放到規定的深度。試挖工作按照預定的方案在緊張而謹慎地進行。但老王那高度繃緊的神經不敢稍微放松一點。盡管他的船員都是“招之即來,來之能戰”的好漢,但很少與水雷打交道。

  時年21歲的加油工劉名海因其爸爸也是挖泥船船長,且和王守田同過事,因此他深知這次雷區挖泥施工的艱險。施工前,他和船上的幾個青工到九江頗有名氣的酒店飽餐一頓,假如觸雷身亡,也算是“最後的晚餐”。

  王守田記得,施工前,有個青年船員半真半假地向他提出:“船長,我還沒結婚,遺書交給誰好?”可此刻,全船38個船員都像戰士那樣忠該地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老王看看身邊的局長又想想自己敬業的船員,緊張的心情也自然放松了。

  

  春節臨近,船舶增多,過往船舶同“航浚七號”挖泥船的無線電話取系特別繁忙。在衆多的信號中,細心的值班能工聽到1207號航標艇在呼叫:兩個漁民在黃石公饑船偏北約200米左右地方撈起兩顆水雷!

  這個突然的消息,使全體“參戰”人員再次繃緊了神經。“航沒七號“所有船員的眼睛都焦急地望著沈柏生、榮天富、王守田……

  是停工還是繼續施工?

  “時間就是金錢”這句時髦的名言,在試挖馬當水道的特殊場合,其含義應該是“時間就是生命”。此時在沈柏生的腦海裏又閃出東流雷區重載船隊探路引航和長江口挖泥船留下的大洞。他意識到挖泥船維續施工,也許就多一分危險,他就要多擔一分風險。

  晚上,開完了施工小結會,沈柏生步出溫暖的艙室,來到寒氣逼人的甲板。他借著朦胧月色看去,長江變得模糊了。江水撞擊船舷發出陣陣的響聲和遠近航標燈發出的閃閃光亮,勾起了他的思緒。

    挖了一船又一船,挖了一天又一天,2月2日“航浚七號”已挖完第18船泥。經測量驗收,試挖馬當水道任務提前完成。“馬當阻塞線打通了!”這很快成了當天長江航務管理局和長江輪船總公司調度會上的“頭條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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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荊楚鳳之聲 編輯:李楠